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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乡巨变》的绘画成就(图)

  

山乡巨变》封面
长篇小说《山乡巨变》(周立波著)的故事是大家熟悉的。要把文学原作中的故事情节和生龙活虎的新型农民的形象,再现在画面上,从而传达原作的主题思想;在艺术形式上,既要做到和主题内容和谐的统一,又要适应群众的欣赏要求,创造出具有民族气派的新风格,这些,都为创作这部作品的作者提出要突破他原有创作水平的课题。作品是令人满意的达到了这样的要求。
  这里我想着重谈人物刻划上的成就。
  《山乡巨变》的故事从青年团县委副书记邓秀梅下乡开始,到上村互助组组长刘雨生的爱人张桂贞闹离婚为止,矛盾刚刚摆开,人物还在陆续登场,故事还没有发展到高潮。但由于连环画作者紧紧抓住了人物形象和性格特征的刻划,随着故事情节的开展,把每一个人物对于事物不同的态度、反应和内心活动生动的表现了出来。
  在一系列的群像中,如年轻而又干练的青年团县委副书记邓秀梅,淳朴敦厚而有原则的乡支书兼农会主席李月辉,火辣性子的团支书兼民兵队长陈大春,诙谐而糊涂但衷心跟着党走的诨号“亭面糊”的老贫农盛佑亭,忠于集体事业的上村互助组长刘雨生,骄傲而好表

《山乡巨变》选页
现的下村互助组长谢庆元,活泼可爱的姑娘盛淑君,以及中农菊咬金等人,都赋予他们有个性的外貌特征和精神状态。并且对邓秀梅、盛淑君这些女青年处理上,刻划细腻而不矫揉造作,对盛佑亭、陈大春,做到有夸张而不哗众取宠或歪曲丑化。人物形象塑造上的成功,不仅在于努力使每个人物外貌上能各有区别,各自的精神面貌,还在于在故事情节的发展中,在连续的篇幅中把人物的个性逐步深化和竖立起来,成为有血有肉活生生的鲜明形象,因此更加强了真实感和艺术感染力,使人看后留下深刻的印象。
  邓秀梅是贯串全书的主要人物之一,作者把握了这个人物的性格和她所处的地位,比较完整地塑造了女干部的生动形象。团支书陈大春,第20幅一出场,就给人带来一股农村青年的锐气。他身材魁梧,在进门时前倾的动作里,作者有意识地同时介绍了这位民兵队长的性格。特别在互助组扩大会议上,他听到受了秋丝瓜指使的符贱庚的破坏性的发言这一段中,先是扭转头紧皱双眉,强抑怒火,继而霍地站了起来和符争执,直到踏上凳子准备扑过去揍那继续饶舌的符,又在大家劝阻下收住的动态,这几个连续动作和面部表情,是表现了这位不够沉着而莽撞的陈大春的个性的。但作者也不是简单的来理解和处理人物的性格,而是多方面地表现了他。如在20幅陈大春冒冒失失冲进门来后发现了陌生的邓秀梅时的惶乱,当邓谈起和他正在恋爱的盛淑君的入团问题时,又描绘出这个虎性子刚毅的汉子身上,也露出少有的尴尬和忸怩。这样,作者就在一定程度上表现了人物性格的复杂性。作

《山乡巨变》选页
者对亭面糊盛佑亭的塑造,我觉得应该说是最令人可爱也是更为成功的一个。首先在外形上,作者画出了一个湖南老农的典型,包头布下可亲的脸上,眯着一双眼,上弯的嘴角经常堆着满意的微笑,这位要走合作化道路,而对现实生活中充满着斗争不大关心,在许多场合下突出了面面糊糊的性格特征。在60幅里,当大家发现他溜到隔壁屋里睡大觉时,那种手足无措嗫嚅憨笑的窘态,是颇能表现面糊的性格的。刘雨生恰和谢庆元形成一个鲜明强烈的对比。刘的一对近视眼与谢的满脸络腮胡子的区别,同样表达了一人老诚沉着一个骄傲好表现的不同气质。比如27幅,谢庆元在和邓秀梅第一次见面时,那种毫不在意,在他看来邓只不过是一个小姑娘的冷漠态度,是准确生动的。
  在人物形象的塑造中,细节的描写是很有助于刻划人物性格的,特别在处理人物的心理活动时,好的细节描写更能有助于传达人物的思想感情,起到烘云托月的作用。这也是《山乡巨变》里人物使人感到真实而有个性的原因,使一些看来内容平淡的画面,显得生动丰富起来。如刘雨生明知已留不住妻子张桂贞了,但又希望她不至忍心真走,为了加强对刘在这处境中的思想感情刻划,作者借助于他们的孩子,孩子搂住刘的腿的几个亲呢的细节动作,达到了很好的效果,使画面更有抒情的色彩。借助于孩子的例子,还可在李月辉和邓秀梅去劝说张桂贞,希望她们和好的那几幅,先是让刘的孩子爬在门槛上,在李、邓进屋后,孩子就扑到李月辉的怀里,李也怜爱地抚摸着孩子。这样表现了夫妻分散后大人没有心情照管孩子,孩子寂寞地爬在地上玩。作者又不让孩子扑到是女同志但是生人的邓秀梅的怀里,而是扑在男同志的怀里,这里又衬托出李月辉一贯和蔼可亲以及他和刘雨生之间亲密的关系。在加强生活气息方面,22幅画邓秀梅在向陈大春了解青年团情况时,一面打墨水准备记录的细节;35幅画李月辉清早来找邓秀梅时,邓和盛淑君起身不久正在梳洗的细节;88幅画菊咬金编草鞋的细节等等,这些看来微不足道的动作,都增加了作品生活的真实性,增加了画面之间的联系,补充了画与画连续中的空间,并使平淡的内容显得生动起来。这些都证明了绘画作者在生活中的细心观察,和在创作上刻意经营的匠心。

《山乡巨变》选页

  从《山乡巨变》这个作品来看,作者在形式风格的探索上,已有了门径。无论在线条的运用、构图布局的处理都予人清晰明快、干净利落、面目焕然一新的总感觉。在线条的运用上,作者曾经下过一番苦功,像《清明上河图》等一些优秀作品是放在案头经常细细揣摩的。山石的表现上,尽量采用了明、清版画中的皴法,对各种树木的描绘,一方面借鉴了传统的对树的枝干和各种夹叶的勾描,又考虑连环画篇幅多,在表现上要有概括地要求写实的特点,而有所去取。在大的景色和气氛渲染上,作者同样用各种线的组织,结合构图章法,处理得疏密相间、层次分明。在第84、112这两幅中,作者运用线的组织,还表现了晨曦朝雾、夕阳斜照那种轻纱似的空气感,为画中人和读者都带来了清醒爽朗的气息,达到了写人、写事、写情又写景的境界。对于人物的勾描虽略逊于景的描绘,但也做到了写形写神的要求,譬如对于人物面部的刻划,作者虚心的学习了《铁道游击队》作者对人物面部表现的长处,达到较好的效果。整个作品的构图处理上,比较多的采用中国传统绘画中高远的章法,从平易中求变化,减少和避免了画面支离破碎和人物形象不完整的缺陷。据作者自己说,这样处理在创作上要吃力些,但可以更多的来表现画面中的内容,并且也可能更适合于我国读者、特别是连环画读者的欣赏习惯。我认为这是有道理的。从作品来看,近景、特写、低视线少了后,画面给人的效果是完整全面丰富、层次明快、交待清楚,并且由于人物刻划的成功、主题集中突出,加上构图角度上的调节,画面也没有什么单调枯燥的感觉。

《山乡巨变》选页

  《山乡巨变》连环画的成功正是作者长期努力和辛勤劳动的结果。作者在创作过程中,前后三次下农村(一次在上海郊区),经过四次大的推翻,在一年多的创作过程中,又经过了不少次广泛征求意见进行不断修改,这些成绩的得到,还由于原作提高了优越的条件和基础,以及改编脚本的结合。当然它还不是完美无缺的,比如从刘雨生作为一个对党忠心耿耿的党员形象的完整性来说是不足的。但小疵或局部性的缺点,终不能掩玉。
文:顾炳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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